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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州文化与民间借贷危机(一)

时间:2015-09-08
——温州文化之赌博
什么是温州文化?温州文化就是生意、赌博、混社会!
民间借贷危机让温州再次成为焦点,本人希望通过分析温州文化,来解读此次民间借贷危机的来龙去脉。现在市面上,研究温州的书随处可见,追捧和分析温州文化的文章铺天盖地,作为土生土长的80后温州人,我想讲一讲对温州文化的切身感受。
记得小时候,在饭桌上,父辈们谈论的话题基本上都是围绕着生意、赌博、混社会三大主题。生意、赌博、混社会相互紧密联系,形成温州文化。饭桌上的那些经典故事,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中,那么今天也以故事的形式展开吧,先来讲最刺激的赌博。
一、温州文化之赌博
1.  赌博,温州人全民参与
 “我们三个八九十岁的人陪外婆您打麻将”,这句话是我妹妹说的,那年她九岁,我表弟八岁,表妹十岁(都是虚岁),他们三个小孩和外婆坐一桌打麻将;我嫂子怀孕时,整天和我们打“温州双扣”, 牌不离手,这就是温州式胎教,现在小侄子已10岁,聪明无比;我爷爷今年87岁,早餐后到老人亭(老人亭就是老年人活动中心)打麻将,午饭后稍作休息再去,一天两场牌局,无双休日,不打台风不停工;春节期间,家族的人都回温州过年,家里高峰时两桌麻将,两桌双扣。
在温州,饭局开始前,等个人都要先来两把牌;春节期间,家家户户麻将双扣;全国各地温州人积极参与黑市六合彩。赌博是温州人最重要的娱乐活动,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赌博检验人的智慧与勇气,在牌桌上人性的优劣点被放大,一场牌局下来,可以对一个人有更深刻的认识。温州人在这方面教育孩子时,没有一棒子打死说不能玩,更多的是讨论交流游戏规则,以及指导怎样玩得更好,例如:什么样的赌局一定不能参与;什么样的赌博习性注定会失败;什么程度就应该适可而止;讲述很多失败赌徒家破人亡的不幸故事,所以不能任人宰割,也不能在赌场害人;当然也少不了指点一些具体的技巧方法。
 
2.  表叔的小把戏
表叔是玩扑克牌的高手,我小时候经常和他玩“找老K”的游戏,他将3张牌平铺在桌面上,先让我看清哪一张是老K,牌扣过来后他开始倒牌,而我的眼睛死死盯在那张老K上面,他停下后,让我确定哪一张是老K,我始终很难找准那张K,那是我最初接触到的偷牌、换牌。
有一次,一帮人在我家玩牌九,玩法是比四张(两张一副牌,四张两副,双方两副牌中大牌对大牌,小牌对小牌,全胜赢,一胜一负平),表叔旁观,牌局散后,表叔告诉我,他站在对手身后,给自己人提供信息,手摸鼻子是“强牌带弱牌”,手摸下巴是“两副中牌”,这就是“牌局有鬼”的最简单模式。如今在温州,身后站外人是牌桌重大禁忌。
 
3.  小学生的信用意识和债务危机
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坐在同学家的地板上打麻将,大伙没钱又想赌,于是有了记账年底还的办法(年底有压岁钱)。玩了一年的牌,年底临近,伙伴们开始了人生中的第一次要账和被人催债,90年代初,两百块钱的债务给小学生带来的心理压力不亚于企业老板遇到大额银行贷款到期。温州人的信用意识和抗压能力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培养的。
 
4.  什么是虚拟经济
随着时间推移,周围伙伴的赌注逐渐变大,终于出现一方负债几百万的情况。大伙突然意识到,这账别说年底,这辈子估计都要不回来了,记账年底还的游戏就此结束。接下来债权人与债务人谈判,给几百块了事。整个过程类似于:虚拟经济急剧膨胀——泡沫破裂一片萧条——垃圾债务处理清算。
 
5.  赌桌上的信用体系,说的话就是钱
以牌九为例,一个玩家已经输了50万,带的钱已输光,此时他要再赌最后一把,叫注50万,只要有人站出来给他全额担保(有时几个人一起担保,每人“认”一定的金额),叫注就有效,如果赢了马上付担保费5%-10%,输了回去筹钱还账,债权人扣住担保人。如果债务人不能还款,担保人就需要偿还债务,你要为在赌桌上说的话承担责任。
 
6.  赌徒的智慧:战略得当才能获得巨大成功
牌桌是锻炼勇气魄力和检验智力思维的最好的地方,出色的赌徒还应具备强大的自我控制能力,顶尖的赌徒还需要杰出的战略眼光。
一位姓陈的年轻人,他是我们当地很多人的偶像,专职赌博,90年代初,20岁出头,开跑车,娶模特。他是这样做的,想尽一切办法混入40-50岁的企业家的圈子,这个圈子的好处是:这些人一年输个几百万问题不大,不至于输钱后拿刀砍他;这帮人过往辛辛苦苦做企业,吃喝玩乐的事情不在行,而他负责组织安排各种花样的娱乐享受,顺带玩玩牌,所以企业家虽然输些钱给他,也没什么意见;与这些企业老板混在一下,遇到好项目投资入股的机会自然就多了,他用赢来的钱投到了码头、服装厂、房地产等实业中,30岁出头的时候,身价已是几亿。
 
7.  赌徒的魄力
一位道上混了多年的赌徒时运不济,赌桌上输了大钱,投资的项目又打了水漂,欠了老高(高利贷)一大笔钱。老高将刀架到他脖子上,他说这两天手头有点紧,过两天还。一段时间后,老高第二次把刀架到他脖子上,他说你砍死我一分钱也拿不到,我这边有个好项目,你再借我2000万,我肯定连本带息都还给你。老高又借给他2000万,5分利息(月息5%),他到内蒙投资硅铁厂,刚好赶上“四万亿”,硅铁暴涨,顺利翻身。事后他的一位亲戚透露,告别的时候他悠悠地说了一句:“这次不知道还回不回得来!”
 
8.  赌博之风的极致,急需割掉的毒瘤
毒瘤一:“一条龙”的赌场。赌场内“黄赌毒”一应俱全,组织构架为“高利贷+黑社会”。运作模式:用各种手段引诱缺乏自制力的青少年进赌场,同时评估此人家庭资产总额(土地、厂房、住宅全部计算在内),待其输钱后,以其家庭资产总额为上限提供贷款,待其输完额度后,将其扣押,向其家长讨要债务。近些年,因到赌场赌博而倾家荡产、家破人亡的不计其数。
毒瘤二:项目化运作,设局“宰猪”。西方人玩德州扑克,将钱多人傻的玩家称之为“鱼”,而温州人将其称为“猪”,行话“吃猪头肉”是指牌局中算账时利己损人,而那些连账都算不明白还出来赌的人便是“猪头”。所谓项目化运作,以某电器集团省代被“宰猪”为例:将目标锁定为该“省代”后,组建一个4-5人的团队,按一定比例出资共计300-500万,用150万在“省代”门店旁边开一个门店并购置一辆轿车。接下来用2-3个月的时间与“省代”有来有往,成为“朋友”,寻机“娱乐几把”,用半个月时间赢走“省代”2个亿,随后弃店走人,项目合伙人按出资比例分赃。
毒瘤三:玩物丧志。新郎在婚礼后,坐庄玩牌九,输光份子钱;春节前夕,生意歇业,温州人在某城市将五星级酒店整层包下,回家过年前先豪赌半个月;玩六合彩输赢上千万,打台球输赢上百万。这是多么荒诞呀,温州有一句谚语专门形容赌博之风,我觉得再贴切不过:“两人蹲在茅厕上还在石头剪子布!”
赌博之人赢了挥霍,输了消沉,不良社会风气正在消磨温州人的意志。
 
9.  看准了下重注
温州人喜欢等待机会,看准了下重注。那句经典的“别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和温州人讲不通。
许多成功的温州人在分享心得时,都会以赌桌上的行为进行举例,“看准了下重注”是最多被提起的人生信条。
 
10.  最后一搏文化
输红眼的赌徒往往会在最后时刻孤注一掷,做最后一搏,要么翻本获利,要么输个彻底。温州人的这一习惯在生意场上亦有充分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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